今年避暑的时候,发生了一件有趣的事情,陪我度过一段快乐的时光。避暑日子慢悠悠,闲来无事便在院门外栽了片花草,茶花树的新叶油亮,月季也攒着花苞,倒成了暑气里的一抹清凉。
起初只觉门外的鸟鸣比往常热闹些,叽叽喳喳的,像藏着一群小话痨。直到 7 月 12 日清晨,我给茶花浇水时,忽然发现浓密的枝叶间架着个小窝 —— 枯草和细枝编得精巧,边缘还沾着几丝棉絮,想必是附近的鸟儿搭的新家。那一刻,暑热仿佛都退了几分,我踮着脚看了许久,生怕惊动了这位不请自来的邻居。
三天后,鸟妈妈开始下蛋,每天一枚,四枚圆润的蛋躺在窝里,像缀着四颗淡青色的玛瑙。从 7 月 19 日起,它几乎再不离开巢穴,蓬松的羽毛盖住蛋,只留一双黑亮的眼睛警惕地望着四周。倒是鸟爸爸格外忙碌,一会儿衔着虫子飞来,一会儿又扑棱着翅膀飞走,翅膀带起的风里,都像是裹着细碎的温柔。
我每天隔着窗户看它们,心里像揣着个秘密。10 天后的清晨,窝里突然传来细碎的 “啾啾” 声,鸟妈妈正低头啄着什么,凑近了才发现,四团毛茸茸的小家伙正张着黄嘴丫蠕动。它们太小了,浑身光秃秃的,眼睛还没睁开,却已经会争抢食物。
想帮它们,又怕惊扰了这脆弱的平衡。最终我搬来一把大伞,斜斜撑在茶花树旁,至少能挡住正午的烈日和突如其来的阵雨。为了悄悄观察,又在不远处装了监控,屏幕里,鸟爸爸衔来的虫子越来越大,鸟妈妈喂食的动作也越来越熟练。连续高温那几天,我趁鸟儿不在,往附近的树枝上洒些水,看着水珠顺着叶脉滚落,仿佛能听到它们在叶间的叹息。等小鸟们的绒毛渐渐丰满,食量也大得惊人,我网购了面包虫,小心翼翼放在树下,看着鸟爸爸衔走,心里竟有种 “帮上忙” 的窃喜。
那段日子,院门外成了我的秘密花园。站在茶花树下,能听见小鸟们吃饱后的满足啾鸣,能看见鸟妈妈梳理羽毛时的悠闲,连风拂过树叶的声音都变得格外清晰。城市里的喧嚣被远远抛在脑后,只有阳光透过枝叶的斑驳光影,和鸟儿们此起彼伏的叫声,构成一幅流动的画。这哪里是观鸟,分明是大自然递来的请柬,邀我共享这份草木与生灵的和谐。
8 月 10 日那天,我照例看监控,鸟妈妈正把一条肥硕的虫子喂给最大的那只雏鸟。可到了中午,门外突然爆发出一阵从未有过的喧闹鸟鸣。我冲出去,只见四只小鸟扑棱着翅膀,在茶花树枝上站不稳,却倔强地扇动着。鸟妈妈在旁边盘旋,一声声呼唤,像是在说 “别怕,跟着我”。几分钟后,它们先后腾空,先是低空盘旋,然后跟着父母一起,朝着远处的稻田飞去,小小的身影渐渐成了天边的黑点。
空了的鸟窝还在茶花树上,风吹过,枯草轻轻摇晃。这个夏天,没有去海边,没有去山林,却因为这窝鸟儿,有了最难忘的清凉与欢喜。原来人与自然的相处,从不需要刻意的仪式,不过是你守护你的巢穴,我守护我的善意,在同一片阳光下,共享一份自在与安宁。
老张 二零二五年八月十一日
备注:作者张全宁系上游局综合事业中心原主任(2015年退休)。
张强(攀枝花分局原局长,2017年退休)向党群办荐稿。